摄影:觉果
摘要:文章主要论述了藏传佛教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的寺院教育,同时也对藏传佛教上述教派的寺院教育的教育体制、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学位制度等方面进行了探讨。
关键词:藏传佛教;寺院教育;教派教育疏理
藏传佛教的寺院教育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公元八世纪中叶,吐蕃王赤松德赞为进一步发展佛教教法,在西藏山南扎囊县境内建立了第一座寺院桑耶寺,遂遣七人出家为僧,史称“七试人”,专门从事宗教文化的学习。此后,他又聘请印度和藏族僧侣十三人为教师,招生学僧二十五人,学习藏文和佛教典籍,这就是西藏历史上最早的寺院教育。公元九世纪中叶以后,藏族地区陷入了长时期的分裂状态,原先从内地和印度进入藏区的僧侣,流派不一;藏族僧侣学佛译经,收徒传法,也各有门庭。于是不同的流派和门户,设教布道,各化一方,遂在藏区出现了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等教派以及许多教派支系。他们为巩固阵地和势力,各派系又与地方封建割据势力紧密结合,形成“政教合一”互为表里的统治核心。从九世纪到十三世纪初,佛教僧侣纷纷从藏区各地涌向卫藏,建寺院,招僧徒,办教育。十五世纪初,随着格鲁派的形成,藏传佛教发展到了全民信教的程度。随之大大小小的寺院星罗棋布,遍立整个藏族地区,据乾隆二年(1737)七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申报理藩院的数字:达赖所属寺院3150座,僧侣302560人;班禅所属寺院327座,僧侣13670人。如果把格鲁派以外的各教派所属寺院和僧侣加在一起,将远远超过以上这个数字。这些大大小小的寺院不仅成为当地宗教、政治、经济的中心,而且成为文化教育中心。历史上,藏传佛教宁玛、噶当、萨迦、噶举、格鲁等五大教派的寺院教育的体制、内容、方法、学位等,形式多样,各具特色。
一、宁玛派的寺院教育
宁玛派是藏传佛教各教派中历史最悠久的一个派别。它是最早传人西藏的密教吸收苯教的一些内容而形成的一个教派。因该派僧人均戴红帽,故俗称为“红帽派”或“红教”。“宁玛”一词,在藏语中含有“古”、“旧”二义。就“古”义而言,这一派自称他们的教法是从公元8世纪时,由莲花生传下来的,而藏传佛教的其他教派是在11世纪以后创立的,宁玛派的历史比其他教派早三百年左右,所以是古老的一派。就“旧”义而言,这一派自称他们以传承吐蕃时期所译的密教典籍为主,不同于佛教后弘期仁钦桑波等人所译的新密教经典。由于他们是弘扬前弘期的经典法要,所以称为旧派。
密教是公元8世纪从印度传到西藏的,但从翻译经典到传承教法方面都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传教是通过师徒秘密单传的。因此既没有寺院组织和僧伽制度,也没有形成系统的教义。9世纪中叶的朗达玛禁佛,主要是摧毁了佛教的寺院组织,消灭了佛教在政治上的势力和社会影响,而已深入到民间的密宗并未像显宗那样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是以家庭父子兄弟单传的方式延续继承下来,没有间断。但是这些由家族关系传承下来的密法,由于社会上的影响,掺杂了不少苯教的东西。因此,致使11世纪以前翻译的密宗经典和传承,与后来所传的密宗有很大的区别。此时所传的这些旧密教的师承,不像后来兴起的其他教派那样,有固定的寺院、庞大的僧侣组织、系统的佛教教义等。直到11世纪中期,索尔波且·释迦迥乃祖孙三人系统地整理了宁玛派的经典,并建立了寺院。从此,宁玛派才有了自己的寺院,有了一定规模的宗教活动,也才正式形成为一个教派。此后,从17世纪初至18世纪中叶的一百多年问,五世达赖和颇罗鼐出于政治上的需要,大力支持和发展宁玛派,建立了较大规模的寺院。后来,在我国的西藏、四川、青海、甘肃、云南等藏族地区以及锡金、不丹、尼泊尔、印度和欧洲的一些国家皆建立宁玛派的寺院,弘传宁玛派的教法。宁玛派在其长期的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教育特色。
宁玛派的僧徒可以粗略分为两类:一类是专靠法术、咒语在社会上活动,他们不注重佛教教义的学习,也不懂佛教理论,这些人被称为“阿巴”,意即念咒的人。这类教徒为数不少,至今仍活跃在西藏社会,通常可在一些红白喜事场合见到他们的身影。另一类像其他教派一样,有佛教经典,师徒或父子相授受,传承的系统比较稳定。因宁玛派的教徒分散、教法零乱、单线传承及组织涣散等特点,决定以世袭家传为宁玛派最主要的教育形式。
宁玛派中最主要的代表人物是“三素尔”,他们是素尔家族中的祖孙三代。第一位名叫素尔波且·释迦迥乃,他曾向许多密咒师游学,对宁玛派流散的经典进行了系统整理,确定了一些根本的“怛特罗”(密法),并开始兴建了邬巴龙寺,收徒弘法,故人们又称他为邬巴龙巴。第二位名叫素尔穷·喜饶扎巴,他本是一个行乞僧人的儿子,后来被素尔波且收为养子,并向他传授了全部密法,成为邬巴龙寺的寺主。其门徒众多,有“四柱八梁”之说。而继承他密法事业的是最小的儿子,即第三个素尔,本名叫濯浦·释迦僧格,人们又称他为拉杰钦波。他出生后不久,其父素尔穷就去世了,由母亲在舅父家养大,15岁开始学习密法,19岁时由其父之高徒在家中为他讲授佛法,并向别人学习了“大圆满”法,名望日高,后来在濯浦建立了寺院,收徒传法,门徒多达一千余人。可见当时宁玛派通过世袭家传的教育方式,已经使僧徒组织发展到了相当大的规模,形成了以素尔家族为核心的强大教团。
世袭家传是教育史上的一种保守的教育形式,它与藏族社会发展阶段及其生产方式相适应,基本还保留着原始社会残余的教育类型。这种世袭家传教育的特点主要表现为教主这一位置的传承和家庭教育形式的传承,它有别于封建社会的汉族手工业技术世袭家传的教育形式。汉族的世袭家传技术教育,为防止技术的外传,传儿不传婿,形成了多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宁玛派的世袭家传的教育则在教义上没有禁止传授他人的现象。如果有禁止传授他人的规定,那么素尔家族就不会拥有数千名信徒的兴盛局面。此外,宁玛派注重密教的修持,(相对而言)不注重显教教义的修习,僧徒们也没有正规的学经制度(注:指早期的宁玛派),他们与俗人差不多,可以结婚生儿育女,从事生产劳动等。
宁玛派的教育内容庞杂纷繁,其中还有不少内容同苯教的内容相似。其主要内容有十八部怛特罗、九乘和大圆满法。
十八部怛特罗是宁玛派的密宗典籍,亦称为十八大续经。它们包括《大圆满菩提心遍作王》、《金刚庄严续教密意集》、《一切如来大密藏猛电轮续》、《一切如来遍集明经瑜伽成就续》、《胜密藏决定》、《释续幻网密镜》、《决定秘密真实性》、《圣方便绢索莲藏决定》、《释续幻网密镜》、《决定秘密真实性》、《圣方便绢索莲花蔓》、《幻网天女续》、《秘密藏续》、《文殊轮秘密续》、《后续》、《胜马游戏续》、《大悲游戏续》、《甘露》、《空行母焰燃续》、《猛咒集金刚根本续》、《世问供赞修行根本续》。宁玛派所修习的十八部怛特罗属于摩诃、阿鲁、阿底三大瑜伽,总括为“幻、经、心”三部。“幻”即为幻变续,属于摩诃瑜伽,约当新派无上瑜伽的生起次第;“经”即为集经,属于教敕阿鲁瑜伽,约当新派无上瑜伽的圆满次第;“心”属于阿底瑜伽,此为宁玛之特殊教法。
九乘即为声闻、缘觉、菩萨、作密、行密、瑜伽密、大瑜伽密、无比瑜伽密、无上瑜伽密。九乘的前三乘,概括了显教各派。宁玛派认为是化身佛释迦牟尼佛所说,称为“共三乘”,无论显宗、密宗都要修习,是各派共有的内容。宁玛派将中三乘称为“外密乘”,是报身佛金刚萨缍所说,相当于藏传佛教其他教派密部中的事密、行密、瑜伽密。宁玛派认为后三乘是法身佛普贤所说,称为“内密乘”或“无上三乘”,相当于藏传佛教其他教派的无上瑜伽部。后三乘的第七、八两乘在“三素尔”所传的教法内容上相当于幻化部和集经部。第九乘无上瑜伽密又分为心部、界部和要门部,即宁玛派大圆满法中之三部。
所谓大圆满法,是指众生身中现前离垢的“空明觉了”,即内心的清净分。宁玛派认为,人的心生来就有染、净之分;染分的称为“心”;净分的称为“了”。而在“空明觉了”中,包括了生死涅涅檠一切清法,故称之为圆满。所谓的“空明觉了”实际就是解脱生死的最上乘方便道,再没有别的方便解脱生死能超过“空明觉了”,因此名为“大”。这就是说,众生身中无始本有的清净心性为大圆满。众生因迷此即流转生死,若能悟此即可证得涅槃。
大圆满的三部教义都讲“明空”,但心部偏重于“深空”,要部门却偏重于“广明”,界部则采取不偏二者之中道。宁玛派后期的寺院教育的内容,除十八部怛特罗、九乘和大圆满教法外,还有伏藏即从地下或山洞中发掘的佛教经籍。伏藏中虽有不少是伪书,但也有许多历史、宗教、文化和医学等方面的典籍,如《五部遗教》《莲花生遗教》、《医明四续》等,都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宁玛派在佛教的修行及教学方面也进行了富有成效的探索,形成了多种教育方法,其中耳闻传和语旨传二种是宁玛派教育方法的精华。耳闻传这种教育方法主要在该派的阿巴经师中应用。阿巴是专在村镇念咒经和行医的法师,他们一般不注重研习教理和著书立说,只靠耳闻相传的方法教育下一代。他们只要有男孩,即从小教读藏文字母;8岁后教咒经;16—17岁后教医学;成人后教防雹、驱邪、降妖等法术和仪轨。所传授的经文和医书需天天背诵,直到熟练。如无子嗣,阿巴则向同氏族子弟或亲朋好友传授咒经和医术,继承其职。这种教育方法,至今还在个别偏僻的农村和牧区应用。
语旨传这种教育方法主要是该派采取极为隐蔽的方式进行传授的,共分为两大传授系统:一种称为经典传承,即直接传授旧有经典;另一种称为伏藏传承,即将发掘埋藏的经典直接传授。在修习大圆满时,要求人的思想空虚明净,专注一境,摆脱各种欲望和诱惑。这样,才可能获得修大圆满法的完满成果。宁玛派的这一教法,与汉地佛教中“明心见性”的教义大约相似。此外,宁玛派在修习方法上比较特别的是,他们习惯在深山密林或幽静的洞穴中独自修习密法。有的还在严寒雪地或酷暑夏日中赤身静坐,苦练功夫。他们练功主要以把握心体和以气养身为主,并逐月减食,力求练成仅在口内含数粒青稞即可维持自己的生命。
宁玛派后期寺院的教育方法特别注重戒、定、慧三学的探讨和研究。戒、定、慧三学是佛教修行过程及其教学的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相应的方法。一般宁玛派的寺院都要求学僧不仅学习密宗佛学理论,同时也要学习显宗佛学理论。当学僧精通这些理论后,即可以进入密宗的灌顶、传承和讲解等实际训练。此外,宁玛派重视发扬学术民主和主张争鸣辩论的教育方法。各寺院的学僧皆可举行公开辩论的学术活动。凡要求进行辩论的学僧,事先要向寺院的领导提出申请报告,并宣布自己辩论的题目。然后寺院的领导根据情况,安排时间和讲坛,届时由申请辩论的学僧主坛演讲,发表自己对教法的见解。是时,寺院的任何一位僧人皆可提出不同意见进行反问或驳斥。总之,宁玛派的教育方法形式多样,各具特色。
宁玛派后期的寺院教育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学位制度。学僧最初入寺,不分班级,一律先跟教师学习藏文字母及拼音,然后学习造句,被称为“初学者”或“噶喀巴”。此后,学习必要的咒语和各种宗教仪式中的赞颂词,时间大约1-2年。此后,升入普通班,亦称文化班。主要学习五小明学科,兼修一点佛学知识,学习时间不定,大约5-6年,此间被称为“预备学僧”。到了二十岁左右,正式受了沙弥36戒之后,便可进入教学学院作旁听生,被称为“格吹”,直至受了比丘253条戒律成为一名正式僧人之后,才算正式入学成为教学学院的学生。学僧一旦转入正规,便可将教师讲解的显密经典作为修习的内容,通过考试,以确定成绩。
学僧在教学学院的学习少则五年,多则十余年。在此期间,除自己学好规定的课程,还要担任学僧的助教,指导低年级学僧进行学习。教学学院的学僧最后经过考试,成绩合格者即可从教学学院毕业。毕业僧中成绩优秀者,便可获得“饶将巴”的称号,相当于博士学位。获得此盛誉的学僧还可得到三项奖品,即一个金刚杵,一个金刚铃和一套喇嘛服装。成绩低于“饶将巴”的学僧,亦可获得部分奖品。一般毕业的学僧,没有任何奖品。至于最后考试不及格者,有时会被拴在经堂门前的旗杆示众。
一位学僧顺利完成教学学院的学习任务和毕业考试以后,才有资格进入训练学院。在训练学院学习的时间大约为6年,前3年学习授权礼仪、教训、护理指导等课程,后3年则是在密室里自修。经过6年的修业,完成所规定的训练项目,可根据成绩的优劣,取得不同的称号。若在修业上有突出成就,则可获得“自善喇嘛”的称号;若在说教别人方面有成就,则可获得“善教喇嘛”的称号。
如果既完成了教学学院的学习任务,又完成了训练学院的学习任务,学习成绩均取得优秀者,那么即可获得“教授”的称号。此后,他既可留寺收徒讲学,亦可到各个属寺去当堪布。若需进一步深造,还可到各地寻求拜访名师高僧,以便得到更高的殊荣。
二、噶当派的寺院教育
噶当派是以所传教法的特征命名的一个教派。“噶”是佛语的意思,根据佛教的说法,佛的一切教诲都是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因此佛语就是佛的言教。“当”译为教诫、教授,即对僧徒的行为持守、修在博多瓦的门徒中,以朗日塘巴和夏尔瓦巴二人最习佛法的指导和指示。“噶当”即将佛的一切言教(包有影响。朗日塘巴非常重视讲经传教,他所传授的括显密经论都看作是对于学佛僧人从日常行为到门徒达二千人之多。夏尔瓦巴亦很重视讲经传教,修法成佛的全过程的指示和教导,故名噶当派。除他曾将噶当派的修行要诀分类讲授,著成文字。由宁玛派外,噶当派是在藏传佛教后弘期中出现最早于他对佛教教义通俗易懂的解释,故追随他的门徒的一个教派。有三千六百余人。
噶当派源于阿底峡(982-1054),创立于仲敦巴继承夏尔瓦巴事业的是他的两个弟子甲怯喀(1005-1064),壮大于三大法友(即仲敦巴的弟子博瓦、京俄瓦和普穷瓦)。阿底峡是一位印度名僧,公1045年,应聘到西藏,传印度晚期大乘佛教,著有《菩提道灯论》等五十多种佛教著作,对藏传佛教影响很大。尤其是他著的《菩提道灯论》,此著作表现了他在西藏的活动意图和基本思想,他把一个教佛教徒最初从师学佛,到最后修行成佛境界所应该做的一些事情都罗列备至,写出了学佛法者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在西藏的弟子很多,但严格起来他在西藏时并未形成了一个教派。公元1054年阿底峡死后,仲敦巴继承其全部显密教法。1055年,仲敦巴在聂塘主持了阿底峡圆寂一周年的纪念会,并建寺庙一座。1056年,他受藏北当雄一带地方领主的迎请到热振地方传教。翌年,他修建著名的热振寺,弘传阿底峡的学说,后以该寺为基础逐渐形成噶当派。仲敦巴是一个新兴的领主,一生未受过比丘戒,只能称为居士。建立热振寺后,他一直以讲经传法为业,传授门徒总共计有60多人。噶当派的发展,则是在仲敦巴的弟子和再传弟子的时期。
仲敦巴死后,由阿底峡的另一弟子南觉钦波继任热振寺寺主。此后,其师弟贡巴瓦继任。再后由仲敦巴著名的三大弟子即博多瓦、京俄瓦和普穷瓦继了任,时号称三大法友昆仲。普穷瓦法不传人,无有弟子。博多瓦和京俄瓦二人分别收徒传教,从而形成噶当派的两个支派,即教典派和教授派。
从公元11世纪初到12世纪末的近200年间,噶当派得到了一些地方割据势力的支持,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在藏传佛教各派中以僧徒众多、寺院广布而著称,其教义对各教派均有深刻的影响。宗喀巴大师就是在噶当派教义的基础上创立了格鲁派,因此可以说噶当派是格鲁派的前身,格鲁派则是噶当派的进一步发展。噶当派在其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教育特色。
噶当派的教育形式为教典教育和教授教育两种。教典教育由仲敦巴的弟子博多瓦创立,注重佛教经典的学习。由于噶当派有热振寺和桑浦寺等一批寺院,而博多瓦又是热振寺的堪布,因此教典教育明显属于寺院教育的形式。噶当派的名望和声势,是在博多瓦讲经传教时期,在卫藏地区形成的。在博多瓦的门徒中,以朗日塘巴和夏尔瓦巴二人最有影响。朗日塘巴非常重视讲经传教,他所传授的门徒达二千人之多。夏尔瓦巴亦很重视讲经传教,他曾将噶当派的修行要诀分类讲授,著成文字。由于他对佛教教义通俗易懂的解释,故追随他的门徒有三千六百余人。
继承夏尔瓦巴事业的是他的两个弟子甲怯喀巴和董敦。从他们两人开始,又形成了教典派中两个寺院系统。甲怯喀巴及其门徒形成了怯喀寺和基布寺系统;董敦在那塘地区讲经传教达12年之久,他聚集了一批僧人,兴建了那塘寺,遂发展成为那塘系统。噶当派的教典教育由于重视讲授经典,所以比其他教派更容易吸收僧众。这种教育形式从教育史的角度来看,在当时教育不发达的情况下,确实起到了普及知识的作用,使藏族人民较为普遍地受到以佛教为核心的各种知识的教育。
教授教育是由仲敦巴的弟子京俄巴(1038-1103)创立的,这种教育形式偏重于师长的指点教授,注重实修。他们认为,师长在修持中总结的经验教训,并通过其亲自传授,较之诵读佛经有价值得多。教授教育在教育形式上属口耳相传,后来虽有手写于书的历史,但到实际运用时仍有待师长之教授。它也分成两个系统,即京俄巴系统和内邬素巴系统。
京俄巴系统非常重视念咒、供佛和静修,并有“四谛教授”之传承,在其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了教授教育的显著特点。京俄巴的弟子中最有影响的是甲域瓦(1075-1138),他侍奉京俄巴十分恭敬,学到了京俄巴所传的一切教法和经论。他极力宣扬师承关系,严厉抨击佛徒不恭之举,一生兼通显密,而以实修为主。内邬素巴系统以修持和学习密法为主,在修行、经典和医药等方面均有突出成就。据说内邬素巴还经常为别人看病,甚至治好过十几个僧人的麻风病,故很有名望。
噶当派以阿底峡的《菩提道灯论》为基础,系统地安排了佛教教学的主要内容,并强调僧人们必须按照一定的次第一步一步地去修习。在修习的经典中以显宗为主,主要有所谓“噶当六大教典”或“噶当七大教典”。“噶当六大教典”是指《大乘经庄严论》、《菩萨地》、《集菩萨学论》、《人菩提行论》、《本生蔓论》和《集法句经》6部经论;“噶当七大教典”是在以上6部经论之外,再加上阿底峡大师著的《菩提道灯论》。此外,噶当派的教学内容还有《慈氏五论》和龙树著的《六如理聚》等。
噶当派虽然以显宗为主,但也不排斥密宗,而是调和了显密二宗的关系。尤为强调修习次第,主张先显后密,显密结合。他们认为所谓显宗的“观”和“行”,实际上是密宗所共之事,而密宗更有特殊修法,能令人“速急成佛”,在这一点上密高于显。虽然如此,但是他们以为密宗只宜传给经过考验挑选的极少数所谓有“根器”之人,因此噶当派并不广传密宗,主张密宗以显宗为基础,其所传密法以《真实摄经》一系密法为主。这部经属于四部怛特罗中的第三部即瑜伽部,而对这一部的解释却仍以显宗的教义为基础。噶当派自阿底峡起,就把密宗摆在一个很高的地位,他注重四部怛特罗中的第四部即无上瑜伽部的一些内容,并逐步将《胜乐》、《大威德》、《密集》等内容传到西藏。总之,噶当派所传的密法不同于后来萨迦、噶举派所传的密法,更不同于宁玛派的密法,它素来享有显密教法“纯净”的声誉,故许多噶举、萨迦和格鲁等派的僧人曾向噶当派的高僧学习教法,从而使噶当派的教学思想影响遍及于其他各教派,对藏传佛教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噶当派的教育方法首先要求僧人访求名师,在师长的教导下,去学习佛法,这是教育方法中的一个先决条件,在具备了这个条件以后,方能依次修习。一个僧人从最初学习到最后修成结业的整个过程分为若干次第,让学僧由浅人深,循序渐进。它很像现代教育中将学校分为小学、中学、大学三大教育系列来培养人才一样。按《菩提道灯论》的规定,将学法的根基分为“下士”、“中士”、“上士”三个阶段,对处于这三个阶段的人,则从易到难分别对他们宣讲三种不同的教学。一为“下士”,不希望解脱来世的痛苦,只求今生今世的“利乐”为目的。对于处于这一阶段的人的教育,只教他们皈依佛、法、僧“三宝”,仔细辨别因果报应之理和世间的一般善行,做“止恶行善”之事,免除人生之苦。这就是他们宣扬的“下士勤方便,恒求自身乐”。二为“中士”,只追求个人解脱世间流转轮回之苦,并没有普度众生的想法。对处于“中士”阶段的人的教育,则必须使他们懂得宇宙的实相是按十二因缘的法理变化的,要求他们持守戒、定、慧“三学”。因“中士”仅能使个人解脱,而不能普度众生,所以他们称“中士求灭苦,非乐苦依故”。三为“上士”,不但自己自求解脱,并愿普度众生。对处于“上士”阶段的人的教育,必须使他们懂得只发“菩提心”而没有“菩提行”还是不行的,还需要实行“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耐、精进、静虑、智慧,前“三度”主要是对僧人行为的规范,后“三度”则是对僧人内心修炼的要求。因“上士”既可以度己,又能度人,可以永远离苦得乐,所以他们称“上士恒勤求,自苦他安乐,及他苦永灭,以他为己故”。
噶当派除了上述的教育方法外,还创立了独特的“讲、辩、著”的教学方法。“讲”即讲说佛经。噶当派以善于讲经著称。他们在教学过程中,要求教育者必须具有广博的佛学知识,讲经要逻辑严密,条理清楚,可将枯燥的教义讲得深入浅出,使学僧乐于接受。“辩”即辩论经义。噶当派非常注重辩经这一学习方法,在学习佛教典籍中,多采用辩论的形式。辩论一般是一问一答,双方互相辩难。在辩论中,答辩的人必须保持高度的镇静,集中精力回答问题,不能因为问难的人态度不好而发火。这种辩经的学习方法,使单调枯燥的学经生涯增添了几分学习情趣。通过辩经,使学僧从默背诵读的学习中解脱出来,从而加深了对教义的理解。“著”即著述论典。重视典籍的编纂也是噶当派教育的一个显著的特点。该派大力倡导编写和翻译论典,致使许多学僧一生孜孜不倦,努力著述,编纂出大量的典籍。如那塘寺的僧人迥丹日比热赤编纂了藏文大藏经《甘珠尔》和《丹珠尔》;俄·雷必喜饶和俄·罗丹喜饶二人曾编纂和翻译显密宗、声明学和因明学等典籍达一千余部,成为噶当派著名的学者,人们尊称他们二人为大俄译师和小俄译师。
噶当派寺院教育分为初级和高级两类学僧。僧人最初人寺后,分编在称为“夏仓”即初级学经班内,由一位具有学问的僧人教授藏文书法、正字法、文法、佛学基础知识等,学习时间大约5-8年。一般早晨7-9点为上早殿时间,晚上8-11点为学习时间,主要以背诵课文为主。初级学经班毕业后,不用考核,即可转入高级学经班学习,学习的内容除“噶当七大教典”外,还有《现观庄严论》、《中观论》、《因明论注释》、《因明学》等。其中《因明学》一科分为5班,即略本摄类学班、中本摄类学班、广本摄类学班、因明类学班和释量论学班。学完高级学经班的全部教材,大约需要十五年左右的时间。每年的高级学经班毕业的学僧中只有1-2位僧人可获得“格西”学位,而绝大部分学僧不能获得这个学位,只能当一辈子贫苦僧人。
噶当派僧人在取得“格西”学位时,与格鲁派有所不同。格鲁派在考取“格西”学位时必须进行辩经仪式,以显示每个学僧的学问高低。而噶当派在取得“格西”学位时,不进行辩经仪式,首先由寺内众学僧推举出毕业僧中成绩最优秀者,后经领经师和掌堂师等人审议,最后由寺主核准。据说噶当派这一推举“格西”的方式是由仲敦巴创立的,他衡量学僧水平的高低不是仅看学僧的口头辨别能力和表面现象,而要注重学僧的真才实学和实际能力。噶当派学僧获取了“格西”学位后,可留寺任教,亦可在本寺按年限从“格贵”一直升任到堪布。
三、萨迦派的寺院教育
萨迦派是藏传佛教后弘期初期形成的一个重要教派,也是后藏地方旧贵族昆氏家族的教派。它的主寺萨迦寺建立在西藏萨迦地方,由此而得名。因该教派寺院墙上刷有红、白、蓝三色条纹,故俗称“花教”。
萨迦派始于公元11世纪后期,创始人是昆氏家族的后代贡却结波(1034-1102)。他出身于信奉宁玛派的家庭,自幼即受到宁玛派思想的影响,曾从其父兄学习过宁玛派的教法。后到牛古垅寺拜卓弥释迦意希为师,学习新密法“道果法”,创立了自己的一套教法。于1073年建立萨迦寺,开始形成了萨迦派,贡却结波遂被称为该派的教主。贡却结波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法位以家族相传的形式向下延续,政教两权都集中于昆氏家族。
萨迦派完整的教育体系在贡却结波时期尚未形成,而建立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则是他的儿子贡噶宁波。贡噶宁波(1092-1158)幼年时代除随父学法外,曾游历各地,广拜名师,遍学佛教显密二宗及《道果法》的全部口诀及修行法。他继任教主后,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道果教授”,成为萨迦派的主要教法。在他主持萨迦寺的45年中,萨迦派的声势渐盛,门徒众多,因此被尊为萨钦(意为萨迦寺的大师),成为萨迦“五祖”的第一人。第二祖和第三祖是贡噶宁波的次子索南孜摩(1142-1182)和三子扎巴坚赞(1147-1216),他们二人也都是博通显密的学者。第四祖是萨班贡噶坚赞(1182-1251),他是贡噶宁波最小的儿子贝钦沃布的长子。萨班贡噶坚赞又因通晓五明,而获得“萨迦班智达”的称号。第五祖是八思巴(1235-1280),他是萨班之弟桑查索南坚赞的长子,精通各种经典,在宗教和政治上是对元朝皇帝有重大影响的人物。以上萨迦“五祖”中,前三者娶妻,称为“萨迦三白”;后二者则出家为僧,称“萨迦二红”。
萨班和八思巴都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人物,也是萨迦派和西藏地方势力与元王朝建立关系的代表人物。元世祖曾封八思巴为元代第一任帝师及“大宝法王”,并建立了由此派执掌的西藏第一个“政教合一”的地方封建政权。由于元朝中央政权的扶持,所以萨迦派势力发展很快,寺院遍布西藏各地,甚至远及蒙古、青海和康区。
萨迦昆氏家族在14世纪前期,逐渐分裂成为细脱、拉康、仁钦岗和都却等四个喇章,后来有三个喇章皆绝嗣,只剩下都却喇章一支,这个支系生有两房,称为卓玛颇章和平措颇章,故萨迦的法王就分别由这两房中的长子轮流担任。
14世纪中期,元王朝开始衰落,萨迦派失去了中央政权强有力的支持,又因卫藏地区新的教派和封建集团崛起,争夺势力,萨迦派内部也纷争屡起,其势力便逐渐衰微下来,不久其政治实权就被后起的帕木竹巴地方势力所代替。萨迦派在西藏失势后,即形成俄尔、贡噶和擦尔三个支派,他们都是修习密宗的。
萨迦派自贡却结波建寺创派以来,其教育形式,都是由昆氏家族的父子或兄弟叔侄世代相传,故有“血统传承”之称。为了保持这种传承关系,他们在兄弟数人中,要留一人娶妻生子,以延宗嗣。这是萨迦派早期教育的特点。自从13世纪中叶以后,萨迦派地方势力集团执掌了西藏全区政教大权,萨迦地方政权一跃而成了统辖整个藏区的一个庞大的政教机构。为了适应变化了的政治经济形势,萨迦派在教育形式上,也逐渐由“师徒传承”代替了“血统传承”。后期许多担任萨迦派各寺院住持或政权机构中要职的名僧大德,与昆氏家族无任何血缘关系。
后期萨迦派的高僧大德们除继承了早期弘传的主要教法外,还广泛学修显密,从而使该派一直维持下来并有所发展。在显宗方面发展成两个系统。一个是以雅朱桑吉贝、绒敦玛微僧格和饶降巴桑吉培为代表的系统,他们三人是以“师徒相承”的教育形式,修习显宗经论的。他们三人勤奋学习,成绩斐然。尤其是饶降巴桑吉培因通晓很多经论,故被人们尊称“饶降巴”(意为博士)。他曾创建哲域结蔡寺;是萨迦派弘传显教的重要讲经说法的寺院。
另一个显宗系统是以仁达瓦宣奴罗追为代表的系统。仁达瓦宣奴罗追不仅是14世纪后期萨迦派中较为著名的高僧,而且也是在藏传佛教史上居于布敦大师和宗喀巴大师之间的一位重要人物。藏传佛教各派所重视的《中观论》,在他之前的一段时间几乎在藏地失传,由于他的努力弘传,从而使萨迦派的唯心哲学在各教派中居于重要地位。格鲁派的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及其弟子贾曹杰和克主杰皆随从他学习过显宗之教法。
萨迦派在密宗方面后来形成三个教育系统。一是由俄尔钦贡噶桑波创立的俄尔系统。俄尔钦贡噶桑波曾任过萨迦寺的堪布,相传各地来从他受戒的达一万二千多人,后创建了俄尔寺,成为萨迦派在后藏传布密法的重要寺院。二是由图敦贡噶南杰创立的贡噶系统。图敦贡噶南杰创建的多杰丹寺,是萨迦派在前藏传播密法的重要寺院。三是由擦尔钦罗赛嘉措创立的擦尔系统。擦尔钦罗赛嘉措曾广学俄尔和贡噶二系所传萨迦派密法教授以及二系所不传之萨迦派嫡承之耳传教授,遂成为精通萨迦派各种教法之学者。他常住萨迦以西的图丹根培寺讲经传教,弟子众多。
萨迦派早期的教育内容包括显密两方面。在萨班贡噶坚赞之前,他的前辈们学习的经典有许多种,其中有“十三种金法”,即三类《空行法》、三类《大红法》、三类《小红法》以及《无死金刚杰天女法》、《红财神法》、《狮面母法》、《黑文殊法》。加上《狮子吼法》,称为“十四种金法”。此外还有《金刚蔓灌顶》、《成就法大海》、《集密法》、(时轮法》、《喜金刚语旨法》、《真实语法》、《金刚橛法》、《帐明王法》、《四面明王法》、《尸林立法》、《百孜护法修法》和《金刚橛护法类》等。
萨迦派最主要的教育内容是《道果法》。在萨钦贡噶宁波之前,《道果法》仅是师徒口耳相承,不著文字。直到萨钦贡噶宁波著《金刚句偈》,并为口耳相传下来的《道果法》写了9种注释书,这才算第一次将道果说的体系用文字写下来。此后,《道果法》即成为萨迦派教育的最重要的内容。
到了萨班贡噶坚赞时代,萨迦派的教育内容出现了一个新的特点,除了学习显密教法外,还要学习《俱舍论》、《量释论》等七因明论,以及声明、工巧明、天文历算、诗词、韵律、歌舞、修辞等大小五明。这些课程的设置,说明萨迦派的教育内容不仅仅局限于佛学知识,而且也包括了科技和文化艺术等。
萨班贡噶坚赞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学者,人们尊称他为“班智达”,成为西藏获得“班智达”称号的第一人,在藏族历史上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一生著作很多,涉及藏文拼音、拼写、声明、词藻、诗歌、医药、天文历算、显密教法等方面,多达数十种。其中著名的有阐述藏传佛教各派系的是非及自己对佛学见解的《三律仪论》;有阐明认识论和逻辑理论体系的《正理藏论》;有论述以封建社会处世理论和伦理道德为内容的格言集《萨迦格言》;有论述声明、诗词的《入声明论》、《语言摄要》、《诗律花束》、《藻饰词论藏》、《智者入门》等。萨班贡噶坚赞在著述的基础上,不断积累教学经验,将《三律仪论》、《正理藏论》和《智者入门》三种著作列为萨迦派教育的必修内容,对以后萨迦派教育的影响极大。
萨迦派的教育程序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对于刚入寺院的学僧,多为师徒之间进行的随意性教育。从教育的内容来看,各寺院对僧侣特别是童僧的教育,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文字教育,即教授藏文拼音、语法和书写等方面的基础知识;二是经籍教育,即教授学僧一些常用的佛教经典以及背诵通常宗教活动所使用的经文和咒语等;三是寺规教育,即对学僧进行各种戒律和寺院规章制度等方面的教育;四是技能教育,即对学僧进行各种实用技能方面的教育,如做酥油花和糌粑施食供品,学习跳宗教舞蹈,掌握喜金刚、胜乐金刚、空行母、时轮金刚等仪轨。
第二个阶段,学僧完成三个月的夏季安居静坐后,即可外出朝拜宗教圣地。在朝圣旅途中,若遇到萨迦派的寺院,必须遵守该寺的戒律和法规,同时要拜见寺院的堪布或高僧,并在他们面前宣誓遵守菩萨行。此外,学僧每到一圣地,皆应表示诚心诚意牺牲自己的一切,为众生谋利。
第三阶段,学僧根据自己的条件选择上师,请求上师传授教法和灌顶,同时了解思维过程的三层基础。首先,欢喜金刚的祈祷仪式必须学到;其次,三种密宗的论述必须背诵下来;再次,在心中塑造某些神像的意念。此后应受四种灌顶即瓶灌顶、密灌顶、智慧灌顶和句灌顶。只有完成上述的仪式,方可进入密宗道修行的步骤和次第。学密开始的第一步即是所谓的“四加行”修法,密宗行者视此为人密门的前导。所谓“四加行”即强调皈依发心、大顶礼法、供曼陀罗、念金刚菩萨百字咒或35佛忏悔文。
第四阶段,在5-10位已受过具足戒的比丘面前,由堪布为学僧授比丘三具戒。一是别解脱戒,为原始僧伽之普通戒,以个别解脱为目的。二是菩萨戒,以使众生解脱为主。三是密宗戒。堪布要为学僧讲解作为一个比丘所要守持的253条戒律以及穿戴僧服、饮食起居、念经、礼佛等方面的规矩。剃度仪式完成后,受剃者即可成为正式比丘了。此后,他可以继续留在寺院里学习,也可申请到外地学习深造。
第五阶段,按照俄尔派的仪轨,此阶段要行七曼荼罗入坛城仪式,受怙主、畏怖金刚、胜乐金刚等灌顶,同时要修习《时轮金刚法》。“时轮金刚”在密宗中具有崇高的地位,齐鲁巴说:“谁不懂阿弥陀佛,谁就不懂时轮金刚;谁不懂时轮金刚,谁也就不能正确念出这些名字,谁也就不懂金刚持之慧体;谁不懂金刚持之慧体,谁也就不能懂密乘;所有不懂密乘的人,只能存在于色界中,距光辉金刚持之道路甚为遥远。因此,每一善良师傅必须宣扬至上的阿弥陀佛,每一善良弟子在寻求解脱时必须听他的语言。”萨迦派的萨班和八思巴都是弘扬《时轮金刚法》的著名人物。此外,在这一阶段中,还要进行团体诵经、作手印、跳神会以及静修等活动。
萨迦派的学僧经过以上五个阶段的学习,完成所规定的学习内容后,即可依次获得五个不同的学位。这五个学位是:
第一学位称为“噶细巴”,藏语意为遵守四命令者。学僧若想获得此种学位,必须拜一位精通五明的高僧为师,系统地学习诗词、韵律、修辞、星算、歌舞、因明、声明、内明、工巧明和医方明等大小五明以及龙树著的《中观论》等典籍,同时可将经师指定经典的某些部分或某部典籍进行背诵,并初步掌握辩论知识者,即可以获得“噶细巴”的学位。
第二学位称为“噶俄巴”,藏语意为遵守五命令者。获得这种学位的学僧,在学习大小五明的基础上,必须精通因明学,因明学是“考定正邪、研核真伪”之学,即是一门关于推理、论证和思维方法的学科。若通达因明,即可在辩论中指出逻辑上之错误。然后可体验主观之性与客观之性,分别认识什么特点存在,什么特点不存在。若能具备以上条件,即可获得“噶俄巴”的学位。
第三学位称为“噶久巴”,藏语意为遵守十命令者。学僧在具备了“噶俄巴”学位的基础上,继续学习高深教理,并初步完成答辩形式的考试。考试一般由寺院的堪布主持,每位提出申请并经批准参加考试的学僧,都要经过几位高僧分别就所学的典籍依次提出问题,由考生作出答辩。考试后的第二天,堪布便将所有参加考试的学僧集中起来,当众宣布考试成绩,凡是通过初步考试的学僧,即可获得“噶久巴”的学位。
第四学位称为“饶将巴”,藏语意为广通经义者,相当于博士学位。获得此种学位的学僧,必须学完《集量论》、《集量释论》、《观所缘缘论》、《因明人正理论》、《因轮抉择》、《定量论》、《正理滴论》、《观相属论》、《释量论》、《释量庄严释》、《正理滴论广注》、《观三时》、《诤理论》、《大观量》、《成破论》等因明论著,以及一些重要的佛学著述。因明著作是人类关于思维科学的结晶,是萨迦派教育的一项极其重要的内容。学僧在修习因明时,除了要弄清基本的概念外,还要掌握辩论的技巧和规则。
第五学位称为“班钦”,藏语意为大学者,这是萨迦派给予学者的最高荣誉。获得此种学位,必须精通工艺学、医药学、语言文字学、哲学、佛学、诗韵学、戏剧学、天文历算等“大五明”和“小五明”。“学富五明,善巧五明”是萨迦派对学有成就者的赞誉,也是萨迦派学僧一生追求的目标。获得此种学位的学僧,不仅在萨迦派中享有崇高的地位,而且受到藏族群众的极大尊敬。萨迦“五祖”中的第四位祖师贡噶坚赞获得了此种学位,故被人们尊称为“萨班”。“萨班”的意思就是萨迦派的班智达(大学者),也就是萨迦派中精通五明学的智者。(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周润年,男,蒙古族 ,河北康保人,中央民族大学藏学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藏族语言、宗教文化等。
原刊于《西藏大学学报》2007年 9月第 22卷 第 3期,注释及参考文献略,版权归作者及刊物所有。

